中国央行降准爱玩“躲猫猫”
毋庸置疑,中国央行再一次战胜金融市场的预期;在一道简单的选择题面前,央行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市场预期的反面;与官方一直宣称的预期管理基调相左,央行选择战胜市场的策略带来市场预期的紊乱,而紊乱会导致金融市场动荡。
2月份第三个星期六的晚八点,央行向平静的水里扔出一颗重重的石块,水波荡漾。存款准备金率50个基点的下调选择在这样一个时点宣布确实出乎意料,虽然货币市场资金在上周的最後几个交易日很紧张,但央行已经进行逆回购操作,于是交易员们对短期降准的预期消散,安心在家度周末。
存准率50基点的下调,无疑能让交易员们集体欢呼,毕竟不用焦头烂额地去为头寸匹配资金;但兴奋之余,交易员不禁又多少有些悲呛,这央行的指挥棒真是难看清方向。
央行进行准备金率的调整从某种程度上是对更高层表达的政策预调微调的迅速响应,也符合年初以来的政策基调。就在一周前,央行公布的2011年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宣称,2012年的货币供给增速为14%,隐含的新增信贷规模在2012年在8.5万亿左右;而信贷的投放依赖于银行资金面的好转。
交易员或许认为央行调整存款准备金率是因为周五资金价格的飙升引发了担忧,多数情况下,这属於自作多情。在目前的金融市场,货币市场利率向来不是央行调控的目标之一;春节前两位数的资金利率,央行依然稳坐钓鱼台,就是不下调存准率,当时市场中的宏观研究专家和投资经理都预测,央行在春节前至少下调存款准备金率50个基点,但结果是央行让金融市场失望地度过春节,一致预期落空。
春节之後,在两次逆回购梯次到期之後,资金并未恶化,市场对存款准备金率下调的预期逐步延後;尽管上周四和上周五资金价格开始紧张,但上周五传出央行再次逆回购的消息,金融市场对存款准备金率下调的预期继续延後,投资者认为央行将常态化逆回购操作,相应准备金率系统下调的必要性在下降;可是,市场预期又错了,央行在周六晚上八点宣布下调准备金率;央行再次战胜市场预期,轻而易举。
央行一直强调进行预期管理,预期管理的意义往小了说是降低政策干预的成本,往深了说是金融调控理念的分野,是对货币政策规则理解的巨大分歧。
目前西方经济体在货币政策操作上均十分强调规则透明和独立性,其目的就是强化预期管理。如伯南克主导的美联储通过一套具透明度的制度设计,在预设的规则下对市场的预期进行引导和管理,将货币政策走势用比较透明的方式让市场理解,从而使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市场所预见,以避免突兀的政策出台对市场造成冲击。
此外,英国央行和欧洲央行也都建立了一套规则为本的货币政策体系;这些规则包括既定的会议安排、随後披露的会议纪要、新闻发布会、政策目标和稳定、独立的货币政策规则;联储和西方央行的实践因这些制度安排,为央行树立了较高的市场信誉和影响力,获得了较好的政策效果,也更易为市场机构所接受。伦敦经济学院教授查尔斯 古德哈特(Charles Goodhart)曾经用预期主义(expectationlists)来总结上述货币政策实践和传统,在这些学者和政策实践者看来,货币政策的核心,就在於管理和引导在经济中的预期;而央行传递的货币政策信息,要比政策工具本身更为重要。
尽管国内货币政策当局一直强调要提高货币政策独立性和透明度,但至少从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实践来看,央行往往逆预期而动,和金融市场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致使金融市场不知所从。市场参与者对长期货币政策缺乏预期,进而会导致投资短期化、金融市场流动性紊乱,效率下降,融资功能衰减。脸谱化的描述可能不生动,但只要看看货币市场交易员这一年多因资金头寸轧差而特有的焦虑眼神以及癫狂状态,一切却又在不言中。
其实说心里话,交易员们都不喜欢玩“躲猫猫”,特别是和央行。
